羊绒二百,原绒二百二?
这是把宝记开出的价翻了个个儿。
这坡上的人被一百五、一百三、一百的价格一路砍得骨头缝里都渗着害怕,这会儿忽然有人把价抬到了天上,他们反倒不敢动了。
巴根把乌兰那半袋绒往肩上一扛,闷着头就往张一凡的方向走。
走了几步回头,冲人群吼:“还愣着干啥!钱不要了?”
这一嗓子扎破了满坡的寂静。
有人跟着动了。
老哈把手里的烟往雪里一摔,抄起绒袋子就往前挤。
吉日格勒从雪地里爬起来,拍都不拍身上的雪,扛着袋子就往坡下跑。
“真的假的!二百?!”
“羊绒二百!原绒二百二!”
“现钱!说的是现钱!”
喊声一浪高过一浪,人群像决了堤的河水,呼啦一下,全涌向那几辆收绒的车。
高桥越三扶了扶金丝眼镜,朝身后那七八个工作人员一挥手。
几张桌子就地支起来,秤摆上,票本摊开,一沓一沓的票子,摞在桌上,用两块砖压着。
“一个一个来,不要挤。”
高桥越三的普通话说得慢:“现钱,当场结清。”
第一个过秤的,是个老汉。
他颤巍巍地把绒袋子抱上秤,眼睛死盯着那杆秤的刻度,喉结一下一下地滚。
“一等,二百二。”
工作人员把票递过去,钱塞进老汉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