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呼啦围了上来。
“就是!他刚才还骂那顺爷!”
“他跟宝记是一伙的!我的绒让他给我忽悠卖了!”
“打他!打这个没良心的!”
胡占魁抱着脑袋,蹲在雪地里,被一群牧民围着,唾沫星子劈头盖脸地浇下来。
秦雪在坡下,眼泪还挂在脸上,可她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又涌出来,糊了满脸。
她望着坡上那个光着脚,头发乱成草的后生,又望向人群外头那个双手插兜,静静站着的男人,忽然觉得,她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范小勤站在她身后,张着嘴,半天才冒出一句:“秦雪……这个张一凡……怎么这么大的本事?他连……宝总都敢打?”
秦雪的心又悬了起来,赶紧走向张一凡。
秦夏倚着车门,望着坡下那一片欢腾,又看看孙飞。
孙飞冲她扬了扬下巴,笑得欠揍:“这一半儿,看得还顺眼不?”
秦夏把烟头丢在雪地里,狠狠剜了他一眼,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勾了勾。
雪还在下。
那顺走向张一凡,走到跟前站定。
这个在整片草原上说一不二的老人,慢慢地朝张一凡弯下了腰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的声音像石头一样重:“之前的事……是我错了,原来阿嬷的事儿……是个误会。”
张一凡一把扶住他:“那顺爷!您这是干啥!您快起来!我受不起!”
那顺哭了。
泪水从他雄鹰般的眼睛里涌出:“对不起!对不起!对不起啊!我错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