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观的众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,连那几个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学子,也收敛了神色,目不转睛地盯着他。
墨已研好。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闭上双眼。
周遭的喧嚣、探究的目光、压抑的呼吸声,仿佛在这一刻瞬间远去。
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面前白纸,与即将握于手中的狼毫。
再次睁眼时,顾铭的眼神已是一片澄澈。
顾铭挽起袖口,执笔,蘸墨。
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半分迟滞。
众人皆屏息凝神,以为他会选择一首应景的诗词,以彰显文采风流。
然而,顾铭饱蘸浓墨之后,笔锋悬于纸上,却并未立刻落下。
他沉声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《周礼注疏》有云……”
众人微微一怔。
经义?
他要写的竟是经义?
“体国经野,设官分职,以为民极……”
随着沉稳的吟诵声,他手腕微动,笔尖终于在宣纸上游走开来。
他写的,是端正庄重,法度森严的楷书。
第一个“体”字落下,便如山岳奠基,沉稳厚重,力道仿佛要透过纸背,烙印在下方的书案之上。
紧接着,“国”、“经”、“野”……
一个个黑字,宛如一队队纪律严明的甲士,列阵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