舍内,秦望依旧是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。
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钻研棋谱,偶尔也会翻阅一些甲班的课业。
两人同处一室,却泾渭分明。
东侧是顾铭的底盘,床铺整洁朴素,唯独书桌上纸稿堆积如山。
西侧则是秦望的领域,一尘不染,透着疏离,桌面上总是只有一卷书,一盏茶与一局未完的棋。
顾铭对此并不在意。
他深知,能在此安稳求学已是幸事,不愿多生事端。
有时,他会在夜深人静时,为自己沏上一壶热茶,驱散寒意。
见秦望还在灯下苦思棋局,便也会多倒一杯,默默放在两人中间的矮几上。
秦望从未说过谢,却也从未拒绝过。
那杯茶,总会在不知不觉中变空。
而秦望,在落子沉思的间隙,眼角的余光也会扫过顾铭。
那个身影,总是挺拔地坐在灯下,不知疲倦。
他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竟成了这静谧舍内唯一的背景音,奇异地并不让人觉得烦躁。
深夜,顾铭正为一道经义注解苦思冥想,眉头紧锁。
“《礼记·乐记》有云,‘凡音之起,由人心生也’。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,忽然在寂静中响起。
“你所困惑之处,或可从‘人心’二字破局。”
顾铭愕然抬头,正对上秦望那双清澈如古井的眸子。
对方手中正持着他刚才沏的一杯茶。
他愣了一下,随即起身,郑重地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