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温和,带着一丝笑意。
那道身影的肩膀,似乎又绷紧了几分。
半晌,一个清冷中带着几分沙哑的单音,才从书案后传来。
“嗯。”
顾铭也不点破,自顾自地走到自己的书案前,点燃了另一盏油灯。
温暖的烛光,瞬间将屋子东侧的昏暗驱散。
柒舍之内,两豆灯火,一东一西,遥遥相对。
秦明月依旧背对着他,身形挺得笔直,像一杆孤傲的竹。
她手中的书卷,许久都未曾翻过一页。
顾铭将书箱中的经义策论一一取出,整齐地码放在案头,目光悠然地望向窗外逐渐沉沉的夜色。
“昨日休沐,我去了一趟秦府赴宴。”
他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琐事,却如一颗石子,精准地投进了那片刻意维持的死寂里。
秦明月握着书卷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许。
她没有回应,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,仿佛根本没有听到。
顾铭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说了下去。
“秦先生当真是热情好客,宴席办得极为风雅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。
“席间,还有幸见到了令妹。”
咔。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是秦明月手中的书卷,被她无意识收紧的指节,捏出了一道清晰的折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