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不上洗脸快步走到石桌旁坐下,拆开火漆封口。
厚厚一沓信纸滑出:
“长生吾弟如晤:
见字如面。
兄自天临府一别,星夜兼程,已抵临川任所。
一路所见,触目惊心!
秦南府大旱,赤地千里,非虚言也。
赣水数条支流几近断流,田亩尽成焦土,稻禾枯死倒伏,风过处,黄尘蔽日。
灾民扶老携幼,漫山遍野,如蚁附膻。
饿殍载道,野犬争食,臭气熏天,中人欲呕。
……”
顾铭的手指捏紧了信纸。
指节微微发白。
“灾民易子而食……兄亲见之……
惨状实难尽述!
愚兄夙夜忧叹,心急如焚,焦头烂额。
数日不眠,神思恍惚,信中书此数字,竟已错漏数处。
惭愧!惭愧!
弟昔日于天临府所言‘筷子浮起,人头落地’之论,实乃一针见血。
然此间积弊已深,盘根错节。
兄纵有霹雳手段,亦觉处处掣肘,步履维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