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流泉巷深处。
柳徵敞着中衣,露出嶙峋锁骨。
他正对墙上一幅《溪山行旅图》出神。
“先生。”
顾铭躬身。
柳徵没回头,枯指朝琴案方向一戳。
“弹。”
顾铭在蒲团跪坐。
琴依然是那张旧琴,裂痕在晨光里如蜈蚣盘踞。
指尖按上冰弦,《清溪》的调子流出来。
三日苦练,指下滞涩已消。
琴音清泠,似真有一条小溪穿过晨雾。
最后一个泛音颤在梁间。
柳徵转过身。
浑浊老眼钉在顾铭手上。
“左手名指无力。”
他抓过琴,枯爪按弦。
“此处轮指,要如珠落玉盘。”
五指在弦上滚拂,音粒颗颗分明。
顾铭凝神细看,指关节的屈伸,腕力的吞吐,甚至呼吸的节奏。
柳徵示范完,琴一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