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铭放下信纸,长长吁出一口气。胸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,似乎稍稍松动了一些。
朝廷终于发力了。
虽然只是暗中支持一二,虽然临川依旧满目疮痍,虽然前路依旧漫长艰难……
但情况,终究是在一点一点地好转。
他将信纸仔细折好,收进书案下的抽屉里。
推开窗,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。
远处,隐约有零星的爆竹声响传来。
年关,越来越近了。
时间在书页的翻动声、棋子的落枰声、琴弦的震颤声和炭火的噼啪声中,悄然滑过。
......
夜深人静,顾铭仍在书案前,对着《五礼通考》中繁复的仪节凝神推敲。
指尖蘸着朱砂,在书页上圈点勾画。
......
午后暖阳斜照崇文书社的窗棂,顾铭伏在藏书楼角落的宽大书桌上。
面前摊着《大崝刑统辑要》和厚厚的案例汇编,笔走如飞,在竹纸簿上记下关键律条和判例精髓。
......
晨光微亮,流泉巷琴室里单调的拨弦声渐渐连缀成流畅的曲调。
柳徵靠在墙角,浑浊的老眼偶尔睁开一条缝,又缓缓阖上。
......
雨中亭台,棋枰前黑白交错。
秦明月指尖的黑子如刀锋般犀利,顾铭的白子却总能如流水般寻隙化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