赣江,下游的滩涂。
芦苇荡白茫茫一片。
江风卷着水腥气,刀子似的刮过。
几十个流民蜷在芦苇丛边。
破袄裹着瘦骨,像一丛丛枯死的苇秆。
眼窝深陷,目光黏在土匪手里的豁口刀上。
眼神浑浊,麻木,像待宰的牲口。
“排好!都他妈排好!”
满脸横肉的土匪抡起刀。
刀背砸在泥地里,“啪”一声闷响。
泥点溅上流民裸露的脚踝。
人群蠕动起来。
勉强蹭成歪扭的几排。
破布条在风里扑簌。
脚踝陷进冰冷的淤泥,没人敢动。
张扬在人群里踱步。
右手缺了食指和中指,裹着厚实的布条。
眼神却利得很,挨个刮过那些枯槁的脸。
像挑拣烂菜叶子。
他忽然停在一个汉子面前。
那汉子颧骨凸出,胳膊上还挂着点筋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