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从高窗斜射进来,照在案头,顾铭额角有细汗渗出也顾不上擦。
屯田之弊,在于侵占。
军屯、民屯,早已名存实亡。
豪强权贵将田亩据为己有,却仍挂着屯田的名头,逃避赋税。
顾铭想起林闲信中所言。
江西道不少屯田,实则已成了私家庄园。
佃户苦不堪言,朝廷却收不到一粒粮。
“清屯田,当先核其籍。凡冒占、隐占者,限期清退。逾期不退,以盗占官田论……”
写到这里,他笔尖又停了停。
这话说得容易,做起来却难。
那些敢占屯田的,哪个背后没有靠山?真要清查,恐怕阻力重重。
但策论本就要指出问题,提出解法。
至于做不做,那是朝廷的事。
写完最后一笔,他长长舒了口气。
将笔搁在砚台上,身子向后靠了靠。
策论完成了。
这篇策论将一条鞭法和清隐田结合,可以说是对张太岳执政理念的总结。
顾铭仔细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错漏,才将卷纸小心叠好,放回卷袋。
重新躺回板床上,开始闭目养神。
午后,顾铭起身,用凉水擦了把脸。
精神重新振作起来,他从卷袋中取出律法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