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得很慢很仔细。
陛下点名让他来当主读卷官,自然不能马虎。
他年龄也不小了,必须处处谨慎。
不然很可能会被赵延认为他老得干不动首辅了。
此时他手里这份卷子正是顾铭所写。
开头便是清丈田亩,言辞犀利,直指士族豪强。
司徒朗放下卷子,瞥了一眼对面的魏崇。
魏崇正低头批阅,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。
司徒朗重新拿起卷子。
他看过顾铭的策论,赵延点他为会元后,将他那份策论给内阁传阅过。
那云烟般的书法太醒目了。
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张卷子是顾铭写的。
所以司徒朗越看,心里越沉。
这文章不仅写得好,更重要的是——它几乎就是陛下想要的答案。
清丈隐田、一条鞭法、整顿盐政。
每一条都打在七寸上。
司徒朗知道,赵延这次是铁了心要改革。
雷霆雨露俱是君恩。
赵延只是老了,不是薨了。
这个时候他敢提出反对意见,估计立刻就要被优化了。
司徒朗看着这份试卷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最终还是提起朱笔,在那份卷子上画了个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