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容很淡,却让赵姓举人心中莫名一紧。
“赵老先生。”
顾铭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“你口口声声为乡里,为贵人。可知这田亩不清,赋税不均,真正受损的是谁?”
“是那些无田少田的农户,是那些被迫依附豪强、租种隐田的佃户。”
“他们一年辛苦,所得几何?朝廷税赋,又流失几何?”
他目光扫过周围渐渐聚拢的农人。
那些人衣衫褴褛,面有菜色,此刻都怔怔地看着他。
“清丈,清的是不公,丈的是正道。本官既奉皇命而来,便只认律法,只循章程。至于得罪不得罪……”
顾铭顿了顿,看向赵姓举人,眼神锐利:
“非本官所虑。”
赵姓举人被这目光一刺,竟一时语塞。
他身后一人忍不住喝道。
“顾大人!在这宛平县,有些规矩,怕是御史也得掂量掂量!”
“哦?”
顾铭转向说话之人,是个三十多岁的壮年,衣着华贵,眉眼带着骄横:
“不知是何规矩,竟能凌驾于朝廷法度之上?本官倒想听听。”
那人被顾铭一问,气势一滞。
他自然不敢明说那些潜规则。
“你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