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请解阁老和顾铭过来。”
窗外天色仍是浓黑,檐角挂着的灯笼在风里摇晃。
解熹和顾铭赶到户部时,寅时刚过。
值房里烛火通明,吴开源将那卷文书递过去,没有说话。
解熹接过,展开,目光落在最后那行数字上。
他静了片刻,将文书递给顾铭。
顾铭接过来看。
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县名和数额,最后一行写着:京畿道丁酉年首月征银总计,较去年同期增三成。
三成。
他抬起眼,看向解熹。
解熹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点了点头,转向吴开源:
“因由?”
“清理隐田,杜绝盘剥。”吴开源答得简练。
“往年各县胥吏层层加派,中饱私囊,如今一条鞭法明定税额,官收官解,这笔钱便进了国库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
“百姓实际缴纳的数额,比往年少了近两成。”
顾铭握着文书的手指紧了紧。
值房里一片寂静,只听见烛火噼啪轻响。
窗外渐渐泛起灰白色,晨光从窗纸透进来,落在青砖地上,拖出长长的影子。
解熹转身,走到案前,提笔蘸墨。
他开始写起了奏折,将这试点的成果,一字一句,报给皇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