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宁府衙后堂,灯火彻夜未熄。
曾一石将手中茶盏重重顿在案上。
茶水溅出,在公文上洇开一团深色痕迹。
“查!必须查清楚!”
他声音嘶哑,眼中布满血丝,显是连日未得安眠。
漕运总兵王贲坐在下首,一身甲胄未卸。
他年约五旬,面庞黝黑如铁,左颊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至下颌,说话时疤痕微微抽动。
“曾大人,光是金宁一地,便有二十万漕工。”
“这些人平日散在各码头,一旦真乱起来,即便调兵镇压,造成的损失也非你我担得起的。”
顾铭坐在曾一石右侧,垂目看着案上摊开的地图。
图上用朱砂标出了各个码头的位置,密密麻麻,如疮痍遍体。
他伸手按住图中一处——那是昨日被焚的税粮仓库所在。
“王总兵所言极是。”
顾铭抬起头。
“如今漕工群情激愤,若一味弹压,只会火上浇油。”
“当务之急是揪出煽动源头,从根子上解决问题。”
另一名官员颤声道:
“而且下官还听闻漕工里头,有红莲教的人掺和。”
堂内骤然一静。
曾一石猛地看向说话之人。
那是府衙刑房主事陈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