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铮勒住马缰,目光落在顾铭身上,看了很久。
江风从侧面吹来,拂动他鬓边几缕灰白的发丝。
顾铭站在官道旁,身姿笔挺,青色官服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。他微微垂首,等着秋铮的下文。
“你做得不算错。”
秋铮终于开口。
声音不高,在风里却清晰。
顾铭抬起头。
秋铮的眼神很平静,像深秋的潭水,不起波澜。
“朝堂之争,历来如此。你选了条折中的路,既平息了乱局,又给了安王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只是这路,不好走。”
顾铭拱手。
“下官明白。”
秋铮摇了摇头。
“你不明白。”
他抬手,指了指远处金宁城的轮廓。
“江南之乱,表面是漕工闹事,根子里是税制之弊,是权贵之争。你今日压下供词,来日便有人拿这事攻讦你。你今日推安王上台,来日若安王失势,你便是同党。”
顾铭沉默片刻。
“下官只做该做之事。”
秋铮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转瞬即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