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人还不多,偶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慢悠悠走过,扁担吱呀作响。
马蹄声清脆,踏碎晨间的宁静。
两人到了府衙,门房早早开了门,书吏们也已经到了值房,正整理着今日要处理的卷宗。
顾铭径直走进自己的公廨。
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书,都是这些日子积压下来的。
漕运改制的章程虽已拟定,但具体的细则、人员的调配、钱粮的拨付,千头万绪,都要一一落实。
他坐下,翻开最上面一份。
是漕运司送来的名册,列了金宁、吴会、天临三府所有在册漕工的姓名、籍贯、年岁、家口。
密密麻麻,足有上万条。
后面附着一份条陈,是漕运司几个老吏联名写的,言辞恳切,却通篇都是难处。
——漕工人数众多,若全部编入漕运司领饷,朝廷负担太重。
——转行安置,工坊有限,手艺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。
——码头重建,钱粮缺口甚大,地方府库难以支撑。
顾铭看完,将条陈放到一旁。
他提笔蘸墨,在空白纸上写下几行字。
一、漕工编饷,分等定额。精壮者留用,老弱者抚恤。
二、工坊增设,以漕运盈余补其耗用。请拨匠户指导,三月为期,考绩授业。
三、码头重建,邀商入股,官府监造,分利抽成。
写罢,他放下笔,将纸递给候在一旁的书吏。
“照此拟定细则,午时前给我。”
书吏接过,匆匆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