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铭垂手站着。
他能闻到殿里弥漫的檀香气,混着烛烟的味道。那味道本该让人心神安宁,此刻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江南漕运改制,进展如何?”
赵延忽然开口。
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。
解熹出列躬身。
“回陛下,章程已定,安王殿下正主理推行。金宁码头重建已开工,漕工安置亦在有序进行。”
“安王……”
赵延重复了一遍。
他靠在御座里,目光扫过殿中百官。那目光浑浊,却依然锐利,像能剖开皮肉看见骨头。
“朕听说,这次漕工闹事,背后另有隐情。”
大殿里更静了。
几位阁老交换了眼色。司徒朗依旧垂首,魏崇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解熹神色不变。
“回陛下,巡按御史顾铭已审明案情。乃是漕工担忧一条鞭法推行后失了生计,故被把头煽动闹事。供词卷宗俱在,并无其他隐情。”
赵延沉默了片刻。
他抬手,示意解熹退下。
那动作有些迟缓,衣袖滑落时,露出手腕上一道青筋。那青筋凸起,在苍白皮肤下格外刺眼。
“顾铭。”
“臣在。”
顾铭出列,躬身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