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里静了片刻。
只有赵延压抑的咳嗽声,一声接一声,闷在胸腔里。那咳嗽声不大,却让人心头发紧。
陈恩侍立在旁,低着头,眼观鼻鼻观心。
“江南的事,了了?”
赵延终于开口。
他声音很低,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回陛下,漕工已安置,码头重建已开工。漕运改制章程已推行,安王殿下主理,臣协理。”
顾铭回答得简洁。
每个字都清晰,不添不减。
赵延点了点头。
他靠在引枕上,目光落在虚空里。那目光有些涣散,像在回想什么。过了许久,他才重新聚焦。
“安王……做得如何?”
“安王殿下勤勉,日日亲赴漕运司,核对名册,查看码头。改制诸事,皆亲力亲为。”
顾铭如实禀报。
他说的都是事实。赵梁这些日子确实上心,有赵梧疏盯着,想不上心也难。
赵延沉默。
他手指搭在榻沿上,指节微微发白。那手指瘦得皮包骨,指甲盖泛着青灰色。
“他性子弱。”
赵延忽然说。
声音很轻,像自言自语。
顾铭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