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回到书案后,重新坐下。手指在卷宗上轻轻叩了叩,那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漕运改制不能停。
这是安王的实绩,也是他的实绩。停了,前功尽弃。不止前功尽弃,还会让陛下失望,让解熹为难,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得意。
但也不能太快。
太快了,那些人会反扑,魏崇那些人会发难。江南的乱子才平息不久,若再来一次,谁都担不起。
得找个平衡。
既要推进,又要稳妥。既要让陛下看见成效,又不能逼得太急。
难。
顾铭揉了揉眉心。
烛火噼啪炸了一下,爆出一星火花。他抬眼看去,那火花在黑暗里一闪即逝,像某种征兆。
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。
很轻,却清晰。
顾铭心头一凛,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。这么晚了,谁会来?
“是我。”
门外传来女子的声音。
清冷,平静。
顾铭松开手,眉头却皱起来。这个声音他认得——赵梧疏。
她怎么会来?
门被轻轻推开。
赵梧疏站在门外,披着件墨色斗篷,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。只有下巴露出来,在烛光里泛着冷白的色泽。
“公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