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目光浑浊,却依然锐利。像最后的火苗,在枯竭的灯油里跳动。
“顾铭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上前来。”
顾铭上前两步,在榻前站定。
距离近了,药味更浓。混着一种酸腐的气息,像什么东西在慢慢腐烂。
赵延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嘴角扯了扯,露出些微黄的牙齿。
“你怕朕?”
顾铭心头一凛。
“臣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
赵延重复了一遍。
他闭上眼睛,靠在引枕上。整个人陷在阴影里,像一尊枯槁的雕像。
“这世上,谁不怕朕?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连朕自己,都怕。”
顾铭没接话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