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梁的声音在晨光里飘着,像悬在半空的羽毛。
他盯着顾铭的侧脸,等着答案。
顾铭没回头。
他看着窗外。漕运司的院子里,几个小吏正搬着卷宗匆匆走过。脚步声杂乱,踩在青石板上,嗒嗒作响。
晨风里带着江水的腥气。
还有隐约的药味。
顾铭知道那药味从哪来。宫里传来的,御医换了几轮方子,也压不住那股腐朽的气息。
“殿下。”
顾铭终于开口。
声音平稳,像秋日江面。
赵梁手指攥紧了衣袖。
“臣只是个六品御史。”
顾铭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朝局大事,陛下自有圣裁。臣等能做的,是把手头的差事办好。”
赵梁愣住。
他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,像被风吹灭的烛火。
顾铭看见了。
他走到书案前,拿起那份摊开的卷宗。纸页泛黄,墨迹工整,是吴会码头扩建的进度明细。
“殿下请看这里。”
顾铭指着某处。
“上月十五,孙家答应让出三十亩地。签字画押,文书俱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