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回桌边,重新坐下。端起茶杯,茶已凉透,他浑不在意,抿了一口。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咙,像这些年勋贵尝过的滋味。
“合作社的股份,真能世袭?”
“能。”
顾铭也坐回去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契书,摊在桌上。纸张泛黄,墨迹深深,盖着漕运司的大印。
“这是契书范本。”
蓝启凑过来看。
目光扫过条款,一条一条,清晰明白。股份可传子孙,可作抵押,可在勋贵间流转。只要合作社还在,这纸契书就有效。
他手指摩挲着纸张边缘。
粗糙的质感,像田里的土。
“顾大人,你知道老夫最怕什么吗?”
“下官不知。”
“怕过河拆桥。”
蓝启抬起头,盯着顾铭。
“今日你们需要勋贵,许下重利。明日坐稳了位置,翻脸不认人。这种事,老夫见得多了。”
顾铭沉默片刻。
他站起身,走到厅中。晨光落在他身上,勾勒出清晰的轮廓。
“国公爷的担心,下官明白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所以下官才草拟了《勋贵权益保障法》。这份草案,会提交内阁,会写入律例。白纸黑字,铁板钉钉。”
蓝启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