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恩手一颤。
他低下头,声音哽咽:“大行皇帝……走得很安详。握着老奴的手,慢慢闭的眼。”
赵梁沉默。
安详?
被亲生儿子带兵逼宫,死在乱军喊杀声中,这算哪门子安详。
“赵楷关在哪儿?”他问。
“宗人府地牢。单独关押,内外三层看守。”
“去看看。”
“陛下?”陈恩抬头,“地牢阴秽,恐冲撞了陛下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
赵梁转身,朝殿外走去。
“朕想看看,朕的三哥,如今是什么模样。”
宗人府地牢深在地下。
石阶陡峭,潮湿阴冷。墙壁上挂着油灯,火苗跳动,映出扭曲的影子。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最深处的一间牢房。
铁栅栏粗如儿臂,里面只有一张石床,一张木桌,别无他物。
赵楷坐在石床上。
他换下了亲王常服,穿着一身素白囚衣,头发散乱,脸上有淤青,是抓捕时挣扎留下的。但眼神依旧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讥诮。
脚步声响起。
赵楷抬起头,看向栅栏外。
赵梁站在那儿,一身常服,外罩玄色披风。陈恩提着灯笼跟在身后,昏黄的光照亮了方寸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