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……”
他嗓子发干,声音低哑。
“去官库,先支五千两。不,八千两!让户房的人出去,一家一家安抚,就说……就说朝廷的补贴正在路上,这几日就到。”
脚步声远去,后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窗外的喧闹声隐隐传来,像隔着厚厚的棉絮,闷闷的,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赵柏跌坐在椅子上。
他盯着地上散乱的纸页,忽然想起三个月前,他从京城逃出来时的光景。那时他意气风发,司徒朗带着他,一路南下。江南士族夹道相迎,口口声声“拨乱反正”,许他钱粮兵马,许他从龙之功。
可如今呢?
粮价一跌,他们便急着去找顾铭领牌。
运河一扣,他们便嚷着要他给说法。
这就是他倚仗的江南。
这就是他指望的士族。
魏崇在一旁坐下。
他老了,这几日操劳,眼下的皱纹更深了几分。他看着赵柏颓唐的模样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摇了摇头。
“殿下。”
他缓缓开口。
“顾铭这一手价格战,打得狠。粮盐丝茶,都是百姓日用的东西。价一跌,百姓抢购,市面上的货撑不了几日。那些商户手里没现银周转,就只能关门。一关门,雇的伙计、脚夫、织工,全得闲着。闲着,就得生乱。”
赵柏没说话。
他何尝不知道?
可他有什么法子?
跟顾铭比着降价?他手里那点银子,连三天都撑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