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少爷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
孙文远抬头,看向榻上的父亲。
孙老爷子闭着眼,胸口微弱起伏,像已睡去。
可孙文远看见,他垂在榻边的手,攥紧了被角,指节泛白。
“我……我画。”
孙文远听见自己的声音,干涩,陌生。
他接过笔,在文书上写下名字。
每一划都像刀,割在心上。
黑脸将领拿起文书,吹了吹未干的墨迹。
“早该如此。”
他转身,朝门外挥了挥手。
“搬。”
士兵们涌进来,冲向库房。
撞门声、翻箱倒柜声、粮食倾倒进麻袋的沙沙声……
像一场凌迟。
孙文远跪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他看见父亲眼角,滑下一行浑浊的泪。
同样的戏码,在金宁、吴会、天临三府,同时上演。
粮商、盐商、丝商、茶商……
凡有存货的,无一幸免。
卫所的士兵像蝗虫,扑向每一座仓库,每一间铺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