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柏忽然拨转马头。
“鸣金,收兵!”
身旁将领愕然:“殿下?”
“收兵!”
赵柏声音嘶哑。
“天色将晚,坡地不利久战。先退五里扎营,明日再战。”
金锣声仓促响起。
江南卫所如潮水般退去,留下满坡尸首与折断的兵刃。
靖难营并未追击,只是缓缓收缩阵型,警戒着退却的敌军。
夕阳西下,将七里坡染成一片暗红。
金宁城。
天色擦黑,城门早已关闭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卫所士兵持矛巡逻的脚步声,在石板路上回荡。
粮铺、盐铺、绸缎庄……所有铺面大门紧闭,门板上贴着盖有“开业太子监国”大印的封条。
偶有百姓从门缝里张望,眼神惶惶。
城西,孙家大宅。
书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,灯芯剪得很短,光线昏黄黯淡。
孙老爷子靠在榻上,身上盖着厚被,脸色灰败得像蒙了一层灰。
他睁着眼,望着头顶承尘上的雕花,一动不动。
长子孙文远跪在榻边,手里端着一碗早已凉透的药。
“父亲,喝一口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