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其为抬起头看她,目光复杂。他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一下,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。
“不必谢我。”他的声音干涩,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“您做了。”苏禾认真地看着他,“如果不是您坚持查下去,我连这个审讯室都走不出去。我承了您的情,这是事实。”
罗其为的手微微发颤,将桌案上写了一半的卷宗合上,放到了一旁。
他低声道:“这个案子表面上是结了,可你我都知道,事情远没有结束。”
苏禾没有说话。
“但我不能再查下去了。”罗其为的声音里带着苦涩,“我一个刑部主事,在那些人眼里不过是一只蝼蚁。我若是再往前走一步,死的不仅是我,还有我的家人,甚至还有我手下的这些弟兄。他们都有家有口,我不能让他们跟着我一起冒险。”
苏禾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罗其为叹了口气,没有再说下去。他站起来,亲自将苏禾送到了衙门口。
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街上的灯笼陆续亮起,将路面映出一片暖黄的微光。
“保重。”
苏禾点了点头,转身走进了夜色里。她走出几步,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刑部衙门的大门。
这件事没完。
苏禾收回目光,迈步离开。
苏禾刚拐过街角,就听见了赵平川的大嗓门。
“都这么久了还没出来,刑部和锦衣卫那帮人该不会用刑了吧?”
“你小声些!”王书一把拽住他的袖子,把人往回拉了拉,“这是在刑部衙门外面,你嚷嚷什么?到时候你也得进去扒层皮!”
赵平川被他这么一扯,声音倒是低了下去,可脸上的焦躁一点没减:“我这不是急吗?万一苏禾在里面吃了亏怎么办?那帮人审案子,手段黑着呢!”
陈敬之靠在墙边,抱着胳膊,始终没怎么说话,只是眉头紧紧拧在一起。
“李鸣怎么还没消息啊,他不是有人脉吗?”赵平川又道。
王书一脸衰相:“谁知道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