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花尧姮这话不只是说给马二听的,也是说给所有人听的。
今天这一出,算是暂时压下去了,可底下的暗流还在。
他们这队伍里有人在跟官兵搏杀的时候死去的,也有其他活不下去的人加入。讲实话,他们几乎没有“军心”这个东西,一旦遇上真刀真枪的阵仗,这些人能有多少靠得住?
他心里没底。
帐内,老医师又来了。
他看了看苏禾崩开的伤口,胡子翘得老高,一边重新上药一边骂骂咧咧:“老夫行医大半辈子,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。躺了没几天,都还没什么神智呢,就跑出去跟人动手,你是嫌命长还是嫌老夫的药材太多?”
苏禾坐在榻边,垂着眼,没说话,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。
他声音不小,廖停在帐外等候,将他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,只能在那儿尴尬地搓着手,一脸为难:“医师,您就别说了,他也不是故意的,是那些人先……”
“关我屁事!”老医师大喊一声,把布条狠狠打了个结,苏禾肩膀一缩,他哼了一声,“疼了?疼就对了,疼才能长记性。”
“王佥事。”
花尧姮“嗯”了一声,颔首回应。她掀帘进来,正听见这一句。
花尧姮问了些注意事项。
老医师怒目而视:“车轱辘话说了几次了,有什么用?想死直说!”
等老医师收拾完走了,花尧姮坐在苏禾旁边,开口:“身上的伤还没好呢,干嘛突然跟他们动手?”
苏禾抬起眼看了她一眼,张了张嘴。
“烦。”
花尧姮差点被她气笑了:“烦就动手?你也不看看你身上还有几块儿好肉,再打一架伤口全崩开,你就直接下去见你祖宗了。”
苏禾又不说话了。
花尧姮叹了口气。
她也是气苏禾不保重自己。真要说起来,别人欺负到脸跟前,还手也是应该的,哪儿真能怪苏禾呢?
“以后别乱跑,听见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