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院里的苏联专家们,私下里的聚会越来越多,但话题却越来越沉重,每个人脸上都是迷茫和不安。
诺维科夫不懂政治,他只知道,他和华国青年的梦想,似乎正被一张无形的大手,抓住了。
终於,那一天还是来了。
苏联专家的总负责人,召集了所有人,宣布了一项命令:「根据联盟最高指示,所有专家,必须在三天内,整理好所有资料,停止一切援助项目,准备撤离,返回苏联,任何人不得携带非个人物品,不得与其他人员进行非必要接触,更不得谈论此事的原因,这是命令!」
诺维科夫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撤离?
为什麽?他的数学系呢?那些他亲手编写的讲义呢?
那些对未来充满期望的学生呢?
他想冲上去质问,但被身边的老专家死死拉住。
老专家用眼神示意他,别管。
那天晚上,刘大刚找到了他。
「谢尔盖!这是真的吗?你们全都要走了?」
诺维科夫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,他想解释,但最终只能一遍遍重复着那句话:「刘,对不起,这是命令。」
「又是命令!」刘大刚的情绪终於爆发了,「我们的友谊,我们的梦想,在你的命令面前,就这麽一文不值吗?谢尔盖,我以为你和那些官僚不一样!我以为你是我的朋友,是我的同志!我真是看错你了!」
刘大刚摔门而去,留下诺维科夫一个人,呆呆地站在屋里。
离别的最後一天深夜,诺维科夫辗转反侧,无法入睡。
难受的他,坐了起来,然後漆昊看到他从行李箱里,拿出一本叫做《拓扑学方法》的书。
他拿出一张纸,写下了一封长长的信。
漆昊走过去,就在他身边看着。
「————命运总是有着我们无法预料的无奈,对於我们曾经共同规划的蓝图,以及那些我曾亲口对你许下的诺言,我感到痛苦。」
「原谅我无法陪你继续走完剩下的旅程,无法亲眼见证我们那些设想付诸现实的那一天,但请相信,这并非出自我的本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