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院士哑然失笑。
他还真没见过脑子这麽灵活的学生。
在田院士几十年的教学生涯里,遇见的数学天才两只手都数不过来。但在他
的印象中,搞纯数的孩子大多有个固定的模板,腼腆、内敛,甚至有些轻微的社交恐惧,整个人都很沉闷。
特别是面对他,那些学生一进这间办公室,脊背挺得比标枪还直,自己要是眉头稍微皱一下,有些孩子生怕哪句话说错了,在导师心里留下个负面印象。
久而久之,办公室里除了严肃的学术探讨,基本上听不到半句玩笑。
更别说谈到延毕这件事了。
可漆昊倒好。
连直博生的培养方案都没捂热呢,就敢当着他的面嬉皮笑脸地调侃起延毕和求老板收留了。
不过,田院士不仅没有生气,心里反而有一股久违的轻松和欣赏。
当导师的,其实最怕遇到那种唯唯诺诺的听话学生,那种学生固然省心,按部就班地帮导师搬砖,发论文,混个顺利毕业不难。
但指望他们做出什麽石破天惊的原创性成果,太难了。
做学问,尤其是做数学这种学科,最需要的就是一股子野劲和反骨。
如果连导师的权威都畏之如虎,又怎麽可能指望他有勇气去改进前人留下的经典理论,去趟那些没人走过的河?
漆昊身上,恰恰就有这股子不信邪的野性。
最难得的是,他的野性不是狂妄自大的无知,而是建立在紮实的基础和傲人的成果上。
「求我收留?」
田院士笑骂了一句,佯装严肃道:「我这儿可不养闲人,既然你选了随机分析与随机过程方向,那你的课表我得让人赶紧重新制定了,不过在签字之前,我得亲自出几道题考考你,看看你这底子到底有多厚。」
漆昊一听,连忙道:「田老师,那考试划范围吗?」
「范围?」
田院士瞥了他一眼:「从柯尔莫哥洛夫的概率公理,到伊藤清的随机积分,再到马里亚温的随机变分————只要是书上印着的,都是考试范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