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仁脑袋推开干草,努力往下。
黑漆漆的阴影里站着两头“熊”。
“熊”魁梧高大,大到让次仁汗毛直立,他瞳孔竭力放大,好捕捉更多光线,才发现原是两个披着厚毛毡的人。
毛毡表面黏黏糊糊,像十年不洗的厨房,铁锅边上黏了一层厚厚的黑油脂,又像是半融化的沥青,上头沾满断裂的毛发,甚至有吸血的跳蚤沾在上面,无法动弹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
坚持低头的次仁脖颈发酸,又摆正位置。
他想不明白。
隔壁的牧主索朗德吉不知如何,能请来两个莲花宗的僧侣,翌日便指着脸颊上的血疤,称他得了僧侣的指示,要把自己和自己的三个儿子一起带到月泉寺,给上师过殊胜日。
乡民闹哄哄的聚成一团,大儿子想反抗,不知被谁敲断了腿,躺在地上。
他也给寺庙送过农奴,虔诚的进行祭祀,把血肠从腹中掏出来。
一转眼,怎么会变成自己?
自己可是中等人,不是草绳一根的下等人。
“啊!”
头发被抓了起来。
“熊”来了,高大的身躯挡住仅存的光亮。
次仁感觉自己的嘴巴被人捏开,一根坚硬冰冷的铁棍捅了进来,中间撞到了门牙,几乎要撞掉下来,松动一半,半断的牙根痛得他眼泪直冒,沾满黑灰的面孔洗出两条痕迹。
“奇怪,谁家的农奴,倒是生的一副好牙口。”
粗壮的手指在口腔里搅动。
次仁浑身发抖,想说自己不是农奴,可他咬住铁棍,说话含含糊糊,口水顺着嘴角淌下,滴到地上,一嘴的铁锈味。
“把他舌头割了吧,还有三天,省得他在里面叫唤。”
“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