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皮筏子再度沉浮。
这一次,没有骇人的浪,没有吞人的潮。
油亮的单马尾轻轻甩动,末尾卷翘,司南站立船头,执笔记录,认真填写册页记录,目睹两岸百姓疯狂,看一次,记一次,惊叹一次伟力非凡。
三王治水,定西王、龙象王二王同样在上游、中游治理黄沙河,开山平河,截弯取直,召集有不少狩虎、臻象帮助善后,大半个河泊所的人员都有调集。
甚至不止北方,连南方淮东和淮西两座河泊所都共同上阵,辅助治理,周遭百姓几乎全部动员。
规模之浩大,人数之多,举世罕见,本朝第一,先前挖运河都没有这般。
反倒是整治最为严峻的地上河的淮王、猿王,统统不用,几乎仅凭一己之力清理河道。
短短三天时间,四百余里河床平缓,下降数丈、数十丈!
黄沙河啊,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河。
江面何等宽阔,十数里,数十里乃至百里有余,常人一眼根本无法望到边际,雄浑骇人,在一人一猿手下,动辄黄龙腾空,咆哮当空。
司南有时都会动摇。
无怪乎百姓惶恐,争相祭祀牛羊,便是活人都舍得。
无穷伟力之下,凡人多么渺小,同田埂上的蚂蚁一般无二。
展开地图。
顺沿方向,接下来是一马平川的直流,更好清理。
「今天晚上应该能推到六百里————」
「啊,晚上?没有饭局了吗。」鼻涕泡炸裂,龙角竖起,三王子迷迷糊糊抬头,摸摸肚皮,「不是说晚上吃大餐吗?我都饿三天了,可恶,肚子饿瘪了说没有饭!快,兀那佞臣,去给我炒俩菜!」
「饭局?什么饭局?」司南转头。
「什么嘛,原来你不知道啊,吓本王子一跳。」三王子抬手一招,「佞臣回来!」
甲板宽阔,躺椅一支,阳光正好,三王子肚皮朝天,挂在躺椅上面,指指点点,冲身后不知是蛙还是鱼又或者别的什么,总之显化成人形的胖东西呼来喝去。
走到一半的白雾怪回来,甩动两根「长须」,揉肩捏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