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是这么一站,他突然睹见庭院前已站有二人,一男一女,男子身材挺拔,五官端正,眉心一点金光,在红灼昏暗的夕阳里更显得如神仙一般。
真人。
当然,也是他的表兄。
萧暮云是见过这位真人的,心中惊骇之至,一时间拜倒,却只见这真人抬起手来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叫他张口结舌,发不出半点动静。
李曦明转过身去,那间小屋好像已经与外界完全隔绝了,而在他身前,已经多了两人,一人身披甲衣,独臂,神色疲惫,一人手拿长杖,面色忐忑。
李曦明仅仅用一只手就把师尊扶起来,另一边身披甲衣的男人已经跪倒了,跪得结结实实、如同一小厮,他抬起头来,露出那刚毅却苍白的脸庞,泣道:
“拜见真人!”
那真人站在山巅,眉心的天光微微闪动,语气略有疑惑,却带了一丝慢条斯理的气度:
“这位是…”
男人抬了头,露出恭顺的笑容,因为病痛而苍白的双唇颤抖,道:
“下修是萧家嫡系…名归图…是鸾儿的兄长!”
“萧归图。”
真人眼睑微低,语气中多了一丝诧异,却依旧没有动弹,轻声道:
“原来是外舅,当年早就听闻外舅英姿神武,有过人之才,只可惜听其名而不见其人——还不快扶起来?”
李明宫上前去扶他,这位真人则转过身来,淡淡地道:
“只是…舅舅,怎么不走修行之正道,纳了身外的仙基?还伤得这样重!”
他的话平平淡淡,却好像让整座山都倾倒过来,压在眼前的独臂男人身上,发出如同雷鸣般的轰响,又好像什么也没发生,披在男人身上的只有静谧的夕阳。
萧归图抬起头来,用自己那只独臂在身前作揖,面上都是冷汗,道:
“真人一走,沧州便大乱,不得不为…这伤势也是当时留下的…”
萧元思静静的站在这真人身后,没有半点举动或者言语,脸庞沉在暗色的夕阳里,只见了那汉子一只手作揖,双眼终于闭起来了。
真人转过身来,凝视了独臂男人一眼,似乎是师尊的沉默让他冷静下来,又好像是想起了什么,李曦明终于抬起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