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真以为在袁州县考了个案首,就真是文曲星下凡,什么都行了?我告诉你,论做生意的道行,你还差得远呢!更何况,这里是徽县,不是你们袁州!在这儿,是龙你得盘着,是虎你得卧着!”
林砚秋静静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却在快速盘算。
跟崔观海这种自以为是的老古板争论经营理念毫无意义,反而会暴露自己的具体想法。
他索性闭口不言,只是用那种满不在乎的眼神看着崔观海。
崔观海见他不接话,以为是被自己说中了痛处,心里更得意,又撂下几句狠话,这才愤愤地一甩袖子,转身大步离开,背影都带着怒气。
林砚秋看着他走远,轻轻摇了摇头。
老顽固,迟早要被时代甩在后面。
他不再多想,转身进了书局,找王夫子商量具体事宜去了。
那边,崔观海憋着一肚子火,回到家立刻就把二弟崔观涛叫了过来。
两人在书房里一合计,都觉得不能任由林砚秋和苏氏把书局开起来,必须立刻施加压力。
“大哥,咱们在徽县经营这么多年,人脉还是有的。先去跟几家关系好的书院打声招呼,让他们别去那书局买书。”崔观涛提议道。
“对!我也是这么想的!”崔观海一拍桌子,“明天,不,今天下午咱俩就去!还有那些跟我们长期往来的氏族,也得打个招呼。断了他们的客源和进货渠道,我看他们那书局拿什么开!”
说干就干,兄弟俩下午就马不停蹄地出门了。
他们先去了徽县最有名的两家书院云松书院和崇文馆。
这两家书院的院长都是崔观海的旧识,平日里文渊阁给他们的采买价格也算公道,逢年过节还有些孝敬,关系一直维护得不错。
崔观海和崔观涛把情况一说,着重强调了林砚秋这个“外乡小子”不知天高地厚,故意在文渊阁对面开书局挑衅,还隐隐点出这背后可能有苏氏不服气、想争家产的意思。
两位山长听了,脸上都露出理解和支持的神色。
云松书院的周山长捋着胡须道:“崔老爷放心,咱们合作这么多年,一直很愉快。我们书院所需的书籍笔墨,自然还是优先从文渊阁采买。那新开的什么书局,我们不去便是。”
崇文馆的吴馆长也点头:“是啊,崔老爷的为人信誉,我们都是知道的。那林砚秋虽说有些学问,但毕竟是外乡人,做生意岂是那么简单?我们崇文馆的生意,肯定还是关照老熟人。”
崔观海兄弟俩听了,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,连连道谢。
不过,这两位山长话也没说死,临了都提了一句:“不过崔老爷啊,如今书价行情也常有波动,若是别家……咳,若是行情有变,咱们这老交情的价钱,是不是也能再商量商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