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景深脸色微微一变。
周瑾瑜也道:“林案首,文会之上,当以实学服人。若引典籍,须有出处。若无出处,便是杜撰。”
林砚秋看向三位教授,道:“三位教授在此,学生岂敢杜撰?《夏箴》一书,《逸周书·文传解》中曾有引述。诸位若不信,可请教授查证。”
许教授和周教授对视一眼,脸色都有些微妙。
他们当然知道《夏箴》这本书——但也仅仅是“知道”而已。
书里具体写了什么,他们也不甚了了。
刘教授沉吟了一下,开口道:“《夏箴》一书,确实见于《逸周书》引述。不过此书读者甚少,其内容如何,老夫亦不详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旁边的书吏,道:“去藏书楼,将《逸周书》取来。”
书吏应了一声,匆匆去了。
堂上安静下来。
林砚秋站在那里,面色平静,像是在等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临江府和洪州府的学子们,脸色都有些微妙。
他们本以为林砚秋是随口杜撰,没想到教授们竟然承认有这本书。
钱景深皱着眉头,低声道:“就算有这本书,又能说明什么?”
林砚秋听见了,微微一笑,道:“说明什么?说明钱兄方才所言,皆是以今论古,以己度人。治民之道,当因时因地因人而异。
钱兄方才自己也说过这话,怎么到了自己头上,就忘了?”
钱景深脸色一变。
林砚秋继续道:“夏人视君民相须,周人视民为邦本,汉人视民为赤子,唐人视民为衣食父母。时代不同,观念各异。
若以今日之见,强解古人之意,则无异于刻舟求剑。诸位寒窗苦读十余载,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?”
这番话,说得毫不客气。
堂上静得落针可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