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去找了隔壁的王婶子。
王婶子正在院子里喂鸡,看见他来了,笑道:“文华回来了?考得咋样?”
周文华搓了搓手,不好意思开口。
犹豫了半天,才说:“婶子,我中了。我是举人了。差役过两天要来送喜报,家里得准备赏钱,想跟您借点银子,周转一下。”
王婶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看了周文华一眼,又看了看他身上的破衣裳,嘴角抽了抽:“文华啊,不是婶子不信你,可你说你中了举人,有啥凭证?”
周文华掏出那张红纸,王婶子不识字,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也看不出真假。
她犹豫了一下,叹了口气:“文华,不是婶子不借,实在是家里也不宽裕。你王叔前段时间腰伤了,抓药花了不少……”
周文华知道她在推托,也不好说什么,拱了拱手,转身走了。
他又去找了堂弟周文才。
周文才在村口开了个小杂货铺,日子比周文华好过些。周文才正在铺子里算账,看见周文华进来,笑道:“大哥回来了?考得咋样?”
周文华把事情说了一遍,周文才脸上的笑容也僵了。
他放下算盘,搓着手:“大哥,不是我不帮你,这举人喜报的事,咱也没见过。万一……万一弄错了呢?”
他没说下去,但那意思很明显。
万一你没中,我借给你的银子不就打水漂了?
周文华心里一阵发堵,但他知道,人家怕的是这个。
他一连跑了四五家,没人肯借钱。
不是说他“这么多年都没中,这回能中?”就是说“家里也没余粮”。
有的干脆闭门不见。周文华站在村口,望着天边的晚霞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。
二十三年的苦读,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。
连借几两银子都借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