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像是……一个……‘林’字?”徐长年自己也不太确定,皱着眉头说,“像是‘林砚秋’。”
他说完之后又赶紧摆了摆手,“我不敢确定啊,声音太小了,隔得太远,也可能是个‘李’字。”
他这句话一出口,周围几个同样等着看榜的人立刻围了上来。
一个穿灰布短褂的中年人凑过来抢着说:“李灵秀!我听见的是我家公子李灵秀公子的名字,声音特别洪亮!”
旁边一个戴草帽的老汉摇头反驳:“你听岔了,是李清秋公子,我耳朵好得很,不会听错。”
又有人接话:“什么李清秋李灵秀的?我听见的分明就是‘林’字,是豫章省那个诗狂林砚秋!”
又有人喊:“你怎么知道是林砚秋?隔着那么远你能听清?”
“我听见了,是李清秋!”
一帮人为了那几句模糊的传呼争论了起来,有的说听见了“林”字,有的说听见了“李”字,你一句我一句,声音越来越大,谁都不肯让。
王夫子站在人群后头的槐树底下,没有参与争论。
他背着手,微微仰着头看着午门的方向,老花眼也看不清什么,但他就是看着。
姜浩然站在徐长年旁边,拍了拍他的肩:“你刚才说听见了‘林’字,你确定?”
徐长年苦笑了一声:“我是真没听清,那声音传过来的时候太小了,我只觉得那个音有点像‘林’,可是‘李’字听着也差不多,离这么远谁能分得清?”
他又往午门的方向张望了一会儿,什么也看不见。
他叹了口气,挠了挠头:“算了,等金榜挂出来就知道了。”
众人虽然有些失望,但总算有了些盼头,又纷纷转过头去往午门的方向张望了。
崔清婉站在人群边缘,没有说话。
她听见徐长年说“林砚秋”的时候攥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,又松开了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午门的方向,像是在等着那扇门打开,等着某个人从那扇门里走出来,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罗袍。
她知道她不用着急,该来的总会来的,她等着就行了。
反正不管砚秋哥哥有没有考上一甲,他都是自己的砚秋哥哥,这点是永远不会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