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不教,父之过。他犯了错,是老朽没教好。您要罚,就罚老朽。您要赵家的产业,老朽双手奉上。您要老朽这条命,老朽也不眨一下眼。”
林砚秋看着他跪在青石板上的样子,一时间没有开口。
徐长年站在旁边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又合上了。
王夫子站在后面,没有说话。
崔清婉站在林砚秋身后,手轻轻攥着他的袖口,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李虎站在旁边,像是刚刚从那种紧绷中松下来,又像是被那句“腿打断了”砸得哑了一下。
赵秉忠的声音有些发颤:
“老朽的大儿子早年去了边关投军,已经半年没有音讯了,是死是活都不知道。
家里就剩这么一个不成器的,老朽虽然宠他,但该管的也不是没管。可他就跟被鬼迷了心窍一样,不知天高地厚,得罪了状元公。”
他抬起袖子擦了一下眼角,“老朽知道,他犯的错不该由您来宽恕。老朽只求您……留他一条命。
他再不成器,也是老朽在这世上仅剩的一个儿子了!”
他说完这段话,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也用完了,跪在地上没有再抬头,肩膀微微塌着。
灯笼的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是他整个人都被压矮了一截,就剩那一点恳求还在撑着。
林砚秋站在他面前,灯笼光把他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。
他看着赵秉忠跪在地上的样子,听着他说完那番话,心里很不是个滋味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弯下腰,双手扶住了赵秉忠的胳膊:“赵老爷子,你先起来。”
赵秉忠没有动。林砚秋又说了一句:“你儿子的事,我不会再追究了。你今天来这一趟,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心意。你先起来,地上凉。”
赵秉忠,肩膀松了下来。
他抬起头看了林砚秋一眼,像是在确认那句话的分量,然后才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。
他站起来之后又朝林砚秋深深作了一揖,那一下弯得比任何一次都要低,许久没有直起来。
林砚秋看着他,开口说了一句:“你回去之后,让郎中给你儿子好好看腿。别落下病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