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长年住在里头一个小院子,一间正房,一间偏厦,连个像样的天井都没有。
院里搭了个棚子,下面堆着柴火和一口水缸。
这院子是徐长年咬着牙租的。
柳树胡同这一片租金贵得吓人,他本来舍不得,后来朝廷给他发了些补贴,他才狠狠心租了下来。
他心想着:跟砚秋住一条街,蹭饭方便。
不然天天跑大老远来蹭饭,脚力钱都比饭钱贵。
林砚秋推开院门的时候,徐长年正蹲在棚子底下劈柴。
抬头看见他,手里斧头没停:“今天怎么有空过来?”
“升官了。”
徐长年斧头一歪,差点劈到手指头。他把斧头搁下,站起来:“升官?升什么官?”
“工部都水司主事,正六品。”
徐长年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话。
然后他走到林砚秋跟前,上下打量了一遍:“从六品到正六品,半阶。你这翰林院修撰才干了几个月?”
“几个月。”
徐长年围着他转了一圈,啧啧了两声:“行啊林砚秋。你说你这人,命怎么就这么好?连中六元不说,这才几个月,又升了。”
林砚秋说:“命好什么。今天朝会上差点没吵起来。”
徐长年来了兴致:“怎么个事?说说。”
林砚秋在棚子底下找了张小板凳坐下来,把朝会上的事说了一遍。
徐长年蹲在地上听完,想了想,说:“这里头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圣上先提五品郎中,等人反对了再改六品主事,这不就是菜市口砍价吗?先喊高价,再往下落,最后落的那个数,才是真正想给的那个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