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来没算过。
可他向谁请教过?
除了他的先生,他谁都不问。
他觉得自己是解元,别人都不如他。
可会试落榜了,林砚秋中了状元。
他还是不服,跟着沈临川写了上疏。
可林砚秋说“爱其子,择师而教之;于其身也,则耻师焉”。
他顾子安,不就是那个耻师的人吗?
林砚秋说:“你们笑什么?想想你们自己。给儿子请先生,舍得花钱,舍得送礼。轮到自己去请教别人,拉不下脸。是不是这样?”
大殿里,林砚秋接着念。
“彼童子之师,授之书而习其句读者,非吾所谓传其道解其惑者也。”
他说:“教小孩子认字、读句读的先生,不是我说的那种传道解惑的老师。”
底下有学子问:“林大人,那这两种先生,有什么区别?”
林砚秋说:“教句读的先生,教的是字怎么读,句子怎么断。可他不教道理,不教你为什么读这本书。传道的先生,教的是道理。他不光教你字,还教你字背后的意思。”
学子说:“学生明白了。一个是教认字,一个是教做人。”
林砚秋说:“差不多。可这年头,教认字的先生多,教做人的先生少。”
又一个学子站起来说:“林大人,学生还有一问。那学生该怎么分辨,哪个先生是教认字的,哪个先生是教做人的?”
林砚秋想了想,说:“你问他一个问题。你问的不是书上的,是书外头的。他要是答不上来,只会翻书,那就是教认字的。他要是能跟你讲出书外头的道理,那就是教做人的。”
学子想了想,说:“学生明白了。学生回去试试。”
林砚秋又念。
“句读之不知,惑之不解,或师焉,或不焉,小学而大遗,吾未见其明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