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碎雪,簌簌落于错落的亭台楼阁之上。
一间宽敞的暖阁内,赵佶身穿一袭绛色?常服,眉眼温润,此时正捻着一支精制狼毫,勾勒山水小景。
案头摆着龙团凤饼、汝窑天青色茶盏。
梁师成身穿蟒纹内侍袍服,垂手立于一旁,静静侍奉。
蔡攸立在左首,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顺笑意,不时拿眼去瞧赵佶,仿佛随时等候皇帝问话。
李邦彦一身官服松散随意,全无重臣端庄之态。
毕竟,这厮惯以市井笑谈、俚曲小调逢迎圣心,人称浪子宰相。
其实,他也不是难守端方,而是这般做派,本就是他刻意打造的固宠人设,只为与寻常官员形成反差,好教皇帝觉得耳目一新。
事实证明,他是对的!
王黼站在右侧,满身珠光宝气,腰间玉带嵌珠嵌翠,手上扳指鎏金嵌宝,衬得他姿容俊逸风流,富贵逼人。
他脸上堆着温煦谦和的笑意,眼底深处却凝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与烦闷。
十一月,方腊率众起义,打出的旗号是反花石纲。
王黼是花石纲负责人,他为粉饰太平,故意隐匿不报,起义军得以日益发展壮大。
而江南百姓苦花石纲久矣,仅仅十日,便有数万人参加起义。
十二月,方腊攻占青溪,自称“圣公”,建元“永乐”。
这么大的事,赵佶哪能不知?
要知道,地方不光有花太监那样的镇守,还有大大小小的走马承受,风闻奏事。
何况发运使陈亨伯请求朝廷出兵的奏疏,抵达枢密院。
赵佶任命宦官谭禛(童贯的接班人)为江浙宣抚使,率禁军赶往镇压。
正在这时,一名内侍躬身疾步入内:“启禀官家,枢密院来报!高世德将军率军凯旋,此时已至汴京城外三十里处,即日便可归驻西营休整!”
赵佶手指微微一顿,双眼骤然明亮,眉宇间满是按捺不住的快意与欣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