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虽非簪缨世家,却也是世代官宦。
昔日八十万禁军教头这个身份,给了他尊严、归属感和社会地位。
他素来堂堂正正,不趋炎附势、不溜须拍马、不钻营取巧,他骨子里有着武人固有的骄傲。
在梁山虽然看似风光,但他内心深处,从未真正认同过“土匪”这个身份。
对他来说,招安不仅是政治上的出路,更是身份上的救赎。
他要从“贼”变回“人”,挽回自己的、父亲的、林家的颜面,把断裂的人生,重新续接起来。
他希望认识自己的人能知道,他将涅槃重生,所以对此行的目的脱口而出。
当然,也有老王值得相信的原因。
老王闻言,脸上满是讶异,“招安?”
林冲轻轻点头,“嗯。”
在老王看来,一群罪犯占据着水泊,好不容易有个安身之所,安稳度日不好吗?怎能四处惹事,更引得朝廷震怒,这不是自寻死路吗?
听林冲说是为了招安,老王依旧忧心不已。
在他看来,梁山若有心招安,便更该收敛锋芒,安分守己才是。
如今闹得这般惊天动地,死伤那么多百姓与官差,就算最后梁山得以招安,但这笔旧账记在朝堂之上,将来难保不会被秋后清算。
若是为吸引朝廷注意,取得对话资格,那也完全可以走温和的路子,例如扫匪荡寇,替天行道。
可你们挂着替天行道的大旗,却冲州撞府,净干伤天害理的事情,招安怕是是祸非福啊......
老王一个外人,也不便过多指摘梁山的内部策略,只得在心中暗暗祈祷:“但愿他们有别的后手吧。”
几人寒暄片刻,林冲迟疑着问道:“王叔,刚才那个女子......她是何人?”
老王看了林冲一眼,斟酌着说辞:“当初沧州传来你的死讯,老爷悲从中来,一病不起。”
林冲闻言,即便知道父亲如今安好,也不免一阵揪心。
老王接着道:“亏得高衙内惦念,专门派太医上门诊病,这才把老爷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