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今日,先说说胡惟庸。”
“胡惟庸此人,咱一手提拔,从宁国知县,到中书省参知政事,再到左丞相,十年时间,咱给了他滔天的权柄,给了他百官之首的荣耀,咱信他,重他,把大明的中枢政务,都交在了他手里。
“可他呢?”
“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!”
“咱待他恩重如山,他却想谋反。”
“咱自问,登基十三载,兢兢业业,不敢有半分懈怠,为的就是大明的江山,为的就是天下的百姓。可咱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亲手扶起来的宰相,竟然藏着一颗狼子野心。”
阶下群臣,头低得越来越深。
朱雄英站在那里,听着自己爷爷在骂胡惟庸,他心里面清楚,这哪里是在骂胡惟庸啊,这分明是在为接下来的大事铺垫啊。
果然,朱元璋话锋一转,语气稍稍缓和,却带着一丝深思:“咱这些日子,批奏疏批到深夜,也想了很多。”
“咱小时候读书不多,登基之后,却日日研读史书,从三皇五帝,到秦汉唐宋,再到前元,咱看了个遍。”
“自古三公论道,六卿分职。”
“自秦设丞相,权柄下移,终致二世而亡……”
“汉承秦制,虽有萧曹为相,却也出过霍光专权……”
“唐设三省六部,宰相权重,终有李林甫、杨国忠之辈乱政……”
“宋重文轻武,宰相专权,国力日衰,前元更甚,中书省独揽大权,天下大乱!”
这话一出,殿内顿时起了一阵极细微的骚动。
官员们面面相觑,眼中满是疑惑。
陛下骂胡惟庸,他们懂,陛下要治胡惟庸的罪,他们也懂。
可怎么突然扯到了历朝历代的宰相制度?
这他们就多少有些不懂了。
就连一旁的太子朱标也微微一怔,转头看向御座上的父皇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