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随我冲锋!”
这一番话,戳中了这些蒙古将士心底最后的倔强,原本因久攻不下、被多方夹击而渐渐涣散的心气,瞬间被点燃,即便疲惫不堪,即便知晓前路是死路,依旧发出震天的嘶吼,如同困兽之斗。
两千中军亲卫簇拥着哈剌章,跟着他一同策马冲下高坡,直奔朱守谦率领的援军而去。
这位年近花甲的北元太师,没有丝毫退缩,手持弯刀,冲在最前方,全然不顾自己早已不再年轻的身躯,一副要与明军同归于尽的架势。
此刻,战场上的双方,早已全都疲惫到了极点。
蒙古大军长途奔袭,又被张赫所部一路袭扰,围攻土木堡半夜,死伤无数,身心俱疲,原本的锐气被磨得所剩无几,只是靠着哈剌章的鼓动,勉强撑着最后一口气……
朱守谦率领的援军,同样是昼夜疾驰,未曾休整,人困马乏,全凭着一股救驾的信念在支撑……
就连张赫所部的四千骑兵,也已缠斗许久,体力消耗殆尽。
可即便如此,战局依旧瞬间逆转,蒙古大军从原本围困土木堡的主动方,彻底沦为被明军三方夹击的被动方,前有朱守谦援军猛攻,后有张赫所部死战,土木堡内的守军又死死坚守,彻底陷入重围。
土木堡城头,守军看到漫天火把的援军,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,原本疲惫不堪的将士们,瞬间又燃起了斗志。
李景隆快步从城头跑下,浑身是血,却难掩眼中的狂喜,冲到朱雄英面前,单膝跪地,声音激动得颤抖:“殿下!城头急报!宣府、居庸关援军已到!”
朱雄英站在原地,一直紧绷的身躯,终于重重松了一口气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,砰砰砰的声响,甚至盖过了部分厮杀声,劫后余生的庆幸,瞬间涌上心头……
他缓缓闭上眼,片刻后再睁开,眼底除了释然,更多的是一抹冰冷的疑虑。
“天不亡我……四叔,这笔账,咱叔侄二人,怎么样,也要算清楚……。”
在他心底,始终认定,这场针对自己的截杀,与北平燕王府,与自己那位野心勃勃的四叔朱棣,脱不了干系。
而就在朱雄英说出这句话的同一时刻,朱棣正在骑马赶来的路上……
战场上烟尘弥漫,血肉横飞,双方将士全都杀红了眼,只能借着零星的火把光亮,凭着本能挥刀乱砍,兵器碰撞声、惨叫声、战马嘶鸣声,彻夜不绝,血腥味弥漫了数十里……
蒙古大军终究是扛不住了。
本就疲惫至极,又被三方合围,军心彻底涣散,即便哈剌章亲自冲锋,也再也无法稳住阵型,纷纷溃逃,死伤惨重,彻底陷入溃败……
“太师!快撤!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