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番随孤出巡及驰援土木堡所有将士,孤回去禀明天子,另有封赏!”
“孤说到做到!”
人群静了一瞬。
张赫站在前排,忽然扯开嗓子吼了一声:“都愣着干什么?还不赶紧谢恩!”
这一声吼像是点燃了什么东西,士兵们纷纷下跪,不过,却没有声音传来……他们可不知道,太孙训话完了,还要他们应声的,没有排练过,不懂。
朱雄英转过身,朝堡墙根下那排整齐摆放的阵亡将士遗体走去。
他在那排遗体前站定,整了整衣襟,然后双手抱拳,深深躬下腰去。
是只有在奉天殿里对皇爷爷、在太庙里对祖宗才行的躬身大礼。
“殿下!”道承下意识地喊了一声,脚下往前迈了一步,又停住了。
他知道,拦不住。
这一躬,整个土木堡外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在场的将领们都愣住了。
明初礼制森严,等级分明,皇太孙乃是天家贵胄,万金之躯,能让他躬身行礼的,唯有宗庙先祖、当今皇帝、太子以及后宫嫡亲长辈,普天之下,再无旁人能受此大礼!
可此刻,他对着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士卒,弯下了腰。
一躬到底,久久不起。
朱棣站在他身后,沉默了一瞬,然后也躬下了腰。
燕王一躬,身后的千户百户们谁敢站着?
李景隆躬身,道承躬身,张赫躬身,杨华躬身,几十号将领齐齐躬身。
外围的数千士卒跪在地上,看着这一幕,有人张大了嘴,有人使劲揉眼睛,后排一个年轻的士兵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同伴。
“哎,你哭啥呢?”
“风大,进了沙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