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广泽站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补充道:“殿下,被踩得最重的是这个甲字口的地,约有三十来亩。”
朱雄英没有作声,只是翻身下马,朝田埂边走去。
晨风掠过麦田,把那些折断的麦秆吹得沙沙响……
朱雄英站在田埂上,目光越过那一片倒伏的庄稼,投向更远的地方。
远处的田地里还有不少百姓在弯腰忙碌,有的蹲在地上,有的跪在泥里,正一穗一穗地把那些还没有烂透的麦子从断秆上割下来。
那些人影被晨光拉得很长,像一群在田里搜寻最后一点生机的蚂蚁。
朱雄英只看了一眼,便知道他们在做什么。
那些被踩倒的麦子,赔偿款虽已经发了下去,可百姓们还是舍不得那些还能打出粮食的麦穗。
能收回一穗是一穗,能捡出一粒是一粒。
这大概是种田的老百姓刻在骨头里的东西,只要地里还有一点收成,就舍不得让它烂在泥里。
他站在田埂上,一句话不说。
道承和几名护卫远远散在四周,衙役们也不敢靠得太近。
傅广泽垂手站在他身后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终于,朱雄英收回目光,转过身来。
他的脸色很平静,看不出喜怒,但眼神深处沉着一种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分量。他对李景隆道:“你先回大营。告诉蓝玉,孤午时到大营。让他准备好,今日午时,孤要入营彻查此事。”
李景隆抱拳领命,又朝傅广泽点了点头,随后翻身上马,带着亲随策马而去。
马蹄声在官道上渐远,很快便消失在晨光里。
待李景隆走远,朱雄英才重新把目光投向傅广泽。
田埂上只剩下他们一行人,远外还有几个百姓在朝这边张望,大概也看出了这队人身份不寻常,只远远看着,并不敢靠过来。
“傅知州。”朱雄英开口,声音不轻不重,却自带威仪。
“臣在。”傅广泽连忙上前两步,躬身听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