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自始至终,半分也没猜到这是陛下有意敲打。
在他看来,自己百战扫北、覆灭残元,替大明了结百年边患,是实打实的社稷大功。
他只当是礼部临时改议,或是宫里另有说辞。
片刻后蓝玉压下疑虑,暗自打定主意。
等这里安排妥当,他进城之后,见到了陛下,当面问清楚吗……
“小事一桩。”
蓝玉淡淡吐出一句,将心中那点别扭疑虑随手压下。
真要是陛下恼他、怪他,何至于赐铁券、赏世袭、封国公?
压根说不通。
不过心里虽放宽大半,到底还是留了一丝疙瘩。
午间用饭过后,蓝玉索性传令下去,将自己身边养的一众幕僚二十多号人,尽数召至中军大帐议事。
这群幕僚几乎没有江南南方士子,清一色皆是北地文人。
有北平旧元遗留的老吏、这帮人跟在蓝玉身边最久,有辽东边塞落魄儒生、有草原归附的部落文记、甚至还有几人,曾是北元伪帝朝堂的笔吏。
他们皆是蓝玉的俘虏,再俘虏营中,因为能说会道,被蓝玉收拢再身边,做些写写记记的事情,没事的时候,还能给蓝玉讲讲故事。
众人入帐分站两侧,拱手行礼,神色恭谨。
蓝玉端坐主位,手指轻轻叩着案上那卷凉国公诰书,开门见山。
“今日召你们过来,只问一事。”
“此次朝廷封我为国公,原本朝野议定乃是‘梁国公’,如今圣旨、铁券、榜文尽数改为‘凉国公’。”
“你们皆是读书知理之人,且多通晓旧朝典故、古今封号,都说说看,梁改凉,到底有何深意?”
话音落下,帐下幕僚瞬间面面相觑。
有人眉眼微蹙,隐隐察觉不对,神色迟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