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和闻言,连忙躬身颔首,恭恭敬敬回话:“臣定当尽心竭力。”
朱雄英微微点头,抬脚便朝着坤宁宫方向走去。
可不过走出两步,他脚步骤然一顿,倏然回身。
立在原地躬身恭送的孙和心头一紧……
只见朱雄英缓步折返,目光落在孙和身上,语气平和,却带着几分旁人听不懂的深意。
“孙院正,你尽心诊治便是。”
“医者行医,问心无愧即可,不必背负过重压力,更不必惶惶自危。”
这话轻飘飘落在耳边,却如同惊雷一般,狠狠撞进孙和心底。
刘恭是积劳病逝,是累死的,可朱雄英却看得通透。
刘太医可不是累死的。
是吓死的。
是被自己的皇爷爷朱元璋吓死的。
他治好了大明朝太子的病,却扛不住天子的威压、扛不住日夜悬心的惊惧……扛不住,一朝失手,全族被灭的压力……
病根不在身,而在心。
刘恭离世之后,朱雄英惋惜不已,私下还曾厚恤其家人,善待其子弟……
如今孙和接过太医院院正之位,全盘承袭了刘恭的重担,也承袭了那份极致的惶恐与重压。
朱雄英看在眼里,故而特意驻足提点。
“臣……谨记殿下教诲。”孙和深深躬身,声音微微发颤。
朱雄英不再多言,微微颔首,转身径直走入坤宁宫。
宫道空旷,寒风掠过。
孙和直起身躯,久久伫立原地,心底翻涌万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