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了一口冷气,扫过站在面前的二十余名太医,声音压得极低,可一开口,还是露了颤音。
“诸位都诊过了。都说一说,怎么想的。”
廊下静了一瞬。
“皇后娘娘的脉象,寸关尺三部,浮中沉九候,平和顺畅,六脉调和。说句不中听的……比老夫的脉还稳。老夫活了大半辈子,没见过这样的脉象。人唤不醒,脉却无病,这不合理。”
“确实如此,脉象全无异常。气不虚,血不亏,脏不损,腑不伤。按这脉象,皇后娘娘该是安睡之态。可安睡之态,又怎会唤不醒?我从未遇过这样的症候。”
“有没有可能是气血一时壅滞?”另一个太医试探着道:“冬日天寒,血脉不畅,或许……”话说到一半,他自己先摇了摇头,觉得说不通。“若是壅滞,脉象当有沉涩,可皇后娘娘的脉,滑而有力,何来壅滞?”
“那就是神思之症?”
“神思之症,脉多弦细,或虚数,也不对啊,皇后娘娘也不是这个脉。”
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,各说各的,可谁也说不到点子上。
越说越乱,越说越没底气。
二十几个人站在廊下,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,吹得人手脚冰凉,可讨论却半点进展也没有。
孙和听着,眉头越拧越紧。
他忽然注意到一个人。
一个站在人群最后面,刚刚进入太医院没多久的年轻太医,也就是三十多岁,胡子都还没有留好。
方才在内殿诊脉的时候,他是最后一个上前搭指的。
此刻他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开口说什么,可刚张开嘴,就被身旁一个老太医拽了一下袖子。
那拦住他的老太医是带他的师傅,太医院的老资格了,把他往后一带,微微摇了摇头。
意思再明白不过,这种场合,年轻后辈别乱说话,说错了担不起,说对了得罪人。
那年轻太医便又闭上了嘴,低下了头。
孙和却看见了。
“方才诊脉,盛太医可有什么想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