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养虎非正道。”朱赞仪的声音不高,可每个字都端端正正,“玩物丧志,不是什么好习气。”
“我父亲从小读书不多,又是在军营里摸爬滚打长大的,有些道理他不太懂。可二叔您可不能跟他学……”
他这话说得客气,可那口气里,明里暗里都带着对自己父亲的几分不满。
一口一个“我父亲读书不多”“我父亲不懂”,把朱守谦贬得跟个粗人似的。
朱守谦在旁边听着,脸上的笑慢慢僵住了。
他瞪了儿子一眼,哼了一声:“我打了那么多年仗,养个小老虎玩玩,也值得你在这儿给你老子编排?”
朱赞仪不慌不忙,看着自己父亲,认认真真地算了一笔账:“父亲,这虎崽每日要吃几斤鲜肉。父亲您身边的亲兵,每日能吃上这么多肉吗?”
这一句话问得实在。
朱守谦张了张嘴,愣是没接上来。
他看了一眼笼子里那只虎崽,又看了看儿子,腮帮子鼓了鼓,到底没吭声。
虽然,朱赞仪说话是在劝朱高煦,不能玩物丧志,不过,朱高煦明显没有往心里去……
朱高炽倒是把朱赞仪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。
他原先一直没怎么开口,站在旁边看那笼子里的虎崽,面上淡淡的,看不出什么兴趣。
可等朱赞仪说完那番话,他特意看了这少年一眼,眼里多了一丝东西。
这小子跟他爹可一点都不像啊。
朱守谦被儿子噎了一回,脸上有些挂不住,正想着怎么找补两句呢,内侍忽然匆匆走过来,在廊下站定,躬身道:“殿下,应天来人,到了承运殿外,请殿下过去接旨。”
朱守谦一愣:“旨意,好长时间没有旨意了啊。”
他心里犯着嘀咕,但不敢怠慢,转头对朱高炽和朱高煦道:“你们先在这等着,我去去就来。”说着又看了朱赞仪一眼,“你陪着你胖叔,别怠慢了客人。”
朱赞仪点头应是。
朱守谦大步朝前殿走去。
承运殿外,一个风尘仆仆的兵士站在阶下,手里捧着一卷明黄圣旨,满脸疲惫。